打工者:不管工资高不高杭州都是个好地方

“感谢民工旅客为浙江经济发展作贡献,希望民工旅客节后再来浙江发展。”这是挂在杭州城站火车站临时候车室的横幅。这个用隔热防水材料搭建的空间,让返乡者可以不受风雪困扰。

1月18日,春运即将开始,记者在临时候车室进行了随机调查,感受到了民工朋友传递的信息:很多企业为照顾民工返乡,已提前放假;打工者去年的工资普遍涨了点;大多数人表示年后还要来浙江打工。由此也可见浙江企业的景气度和用工环境。

老李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要大10岁。他在诸暨一家纺织工厂做了8年。那天,他带着老婆和4岁的孩子准备回安徽阜阳。离发车还有6个小时,他一边静静地看着孩子在身边玩闹,一边回答记者的问题。

老李在纺织厂加工部做操作工,每天工作12小时。因为工资按天算,为了多赚点钱回家,2010年一整年他一天都没休息。老李告诉记者,他原先的工资是60元至70元一天,2010年已经涨到130元一天。细细一算,一个月能多挣1800元。

老李说,其实他只是4万在诸暨打工的阜阳人之一,“我们全村都在诸暨打工,基本上都是生产袜子的。”老李身边坐着两个不到20岁的小伙子,他说是亲戚,在同一个厂打工,因为工种不同,他们俩的日工资只有60元。

“我这个工种只有六七人。工厂现在用的都是机器了,所以我们是操作机器,工资也比较高,而差点的工种很难招到(一线操作工人),因为工资一般都是1000多元,工厂也很犯愁。”显然,老李对收入还算满意。“纺织厂年后开工早,所以提前放假了,过了正月初七,我还来杭州打工。”

曹新民是建筑工人,接受采访时他特地整了整“阿迪达斯”外套。问他要去哪?“安徽亳州,曹操的故乡。”

曹新民做的是钢筋焊接,最近他在杭州的留下接了一份活,工程现在已经停了,因为过了正月十五才开工,他可以休息近一个月。

10年了,曹新民从北京“焊接”到上海,又从上海做到杭州。怎么不往大城市去了?“杭州好人多。”他的意思是,他感觉不到排外情绪。

“我每天的工资是100多元。”一年来日工资也就涨了10元钱,但他喜欢杭州。除了环境很好,理由还有:出门问路,总有人热情地告诉他怎么走。

曹新民常常上网看帖。他很关注关于拖欠民工工资的帖子,也跟帖发表看法。“因为我遇到过,感触很深。”

曹新民说,像他这样的建筑工地工人,都是靠同行朋友介绍过去,一般不签署劳动合约,靠的是信任和交情,即使签了劳动合同,也很难生效。“在杭州,这种情况没有遇到过(指欠薪)。”这也是他打算年后继续来打工的原因。

“没什么技术的工种,工资很难涨。”写字楼越盖越高,就有了小杨这样的玻璃幕墙安装工人。小杨很清楚危险性,但他说这是唯一适合自己的工作。

“本身没什么技能,这个工作只要不恐高就能干。”因为工程很多,老家在郑州的他一整年没回去了。小杨的工资是100元一天,好几年没有涨过了,收入还不够开销。“我想赚得更多,当然希望老板加工钱,但是我这个工作没什么技术,很难涨上去,你不干有别的人会干啊。”

占大姐在打盹,晚上8点多的火车,她还可以睡上一觉。她坐在一堆灰色的行李中,很不起眼。当她伸出一双布满老茧的双手时,记者决定采访她。

占大姐一口江西普通话,很难听懂,经她老公翻译,记者才弄明白,她在富阳一家没有名字的私人小厂做建筑工地脚手架用的踏板,因为都是用毛竹制成,很容易伤到手。“做一张踏板(工资)是1.6元,我跟老公一天最多能做100张。”这对夫妇在德清做了10多年,去年才到富阳。

“去年(每张踏板的)工钱涨了5分,做一张板1.65元。”占大姐的老公说。从杭州到老家贵溪要7个小时,虽然买火车票花了一个星期,买到的还是站票。不过这都不重要,“可以安心回家过年了。”

“过完年就来上班。”小李和女朋友静静地等着晚上去江西的火车,才来杭州两个月的他,在一家位于滨江的科技公司做电话营销员。说起工作,他有些许兴奋,因为这是他的第一份工作。

“我们是拿提成的,多劳多得。”小李说他的工作不用出去风吹日晒,只要在办公室打电话,业务好的时候每月也能达到3000多元。而女朋友还在外地念大学,他们相约以后都要在杭州。“明年要再多挣点。”小李对着女朋友憨笑。

这些在企业最前线的打工者,虽然没有光鲜的外表,也没有良好的表达能力,他们却传递了同样的信息,除了希望有更高的收入,幸福感同样重要。

当即想起,2009年幸福感调查中,经济欠发达的西藏排在第一。再看看眼前这些在浙江打工的人,虽然收入不高,工作远比城市居民辛苦,但在他们身上看不到任何不满意的神情,因为他们在浙江获得了劳动回报,也获得了浙江的城市给他们的“平等”和“尊重”。

“出门问路,总有人热情地告诉怎么走。”这样一个喜欢呆在杭州的理由,也许正从细节上体现了——留住工人的除了工资,还有环境。

“感谢民工旅客为浙江经济发展作贡献。”这横幅,是对这些打工群体最诚恳的敬语。这也是一个环境的温度。